分工和机械工厂。工具和机器177

  “在谈到[动植物的]较低级器官时,我指的是执行各种特殊职能的区别不大的器官;因为在同一个器官需要从事不同的工作时,这个器官容易变异的原因也许在于:自然选择对于每一形态上的细小差异的保存或抑制,不如在同一个器官专用于一个特殊目的时那样小心。比如,用来切各种东西的刀,大体上可保持同样的形状;但专供一种用途的工具,如作另一种用途,就必须具有另一种形式。”(查·达尔文[《根据自然选择即在生存斗争中适者保存的物种起源》1860年伦敦版第149页])
  分工的主要结果之一是同类用途的工具,例如切削工具、钻孔工具、破碎工具等的分化、专门化和简化。只要想一想,例如刀所获得的无穷无尽的不同形式就会清楚了,为了每一种特殊的使用方式,它都要具有适于这一特殊目的,而且是专门适于这一特殊目的的形式!同一种劳动,更确切些说,为了生产一定产品即特殊商品而竞相使用的不同种劳动,一旦分配给不同的工人来做,那就会发现,完成这些不同种劳动的难易程度,取决于过去执行不同职能的工具是否有一定的改变。究竟应该在哪方面进行这种改变,则要根据经验和由于形式不改变而造成的特殊困难来确定。可见,劳动资料的这种分化、专门化和简化,是与分工本身一起自然产生的,并不要求预先认识力学的规律等等。达尔文对生物的器官专门化和分化的问题发表了类似的意见。(见上面引文)
  分化就是形式的区别和这些形式的固定化。专门化就在于,仅仅适合特殊用途的工具,只有掌握在本身已被分化了的那种劳动的手中,才能成为有效的工具。无论是分化或是专门化,本身都包括工具的简化,这种工具现在应该是只完成某种简单操作和同类操作的手段。
  在以分工为基础的工场手工业中,由这种分工所引起的劳动工具的分化、专门化和简化——它们只适合非常简单的操作——是机器发展的工艺的、物质的前提之一,而机器的发展则是使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革命化的因素之一。[XIX—1160]因此,在一定意义上拜比吉的下列意见是正确的:
  “如果由于分工,每一项单独的操作都使用一种简单的工具,那么,由一个发动机推动的所有这些工具的组合,便成为机器。”(拜比吉《论机器和工厂的节约》1833年巴黎版[第230页])
  我们在这里特别指出的,不仅是“每一项单独的操作都使用一种简单的工具”,而且还有这种情况所造成的后果,即分工导致了这些简单工具的创造。
  就像在英国的政治经济学中一样,在英国的力学中,可以遇到这样一种观点,即机器与工具没有本质的区别;工具是简单的机器,而机器是复杂的工具,或者说,两者只有简单机器与复杂机器之分。178从这种意义上说,甚至机械的要素形式,如杠杆、斜面、滑轮、螺旋、楔、轮子等,也被叫做机器。
  但是,在上述引文中,拜比吉并不是从这种意义上把“由一个发动机推动的所有这些工具的组合”叫做机器,他所说的,不是刚才列举的那些机械的各种要素形式的简单组合。几乎没有一种简单工具不是由几个这样的形式组合而成的。相反,拜比吉在这里所说的,是所有这样一些不同工具的结合即组合,例如,是在同一种商品的工场手工业生产中用来完成不同的独立操作的,因而由不同的工人使用的那些工具的组合。并且他所说的是,由一个发动机推动这一整套工具,而不论这个发动机是什么样的:是人的手和脚、畜力、自然力,还是自动机(机械动力)。
  与此相反,另一些人则认为机器与工具的区别在于,工具的动力是人,机器的动力是畜力、机械力等等,总之,是异己的(不是作为人的特性而为人所固有的)自然力。根据这种观点,例如,普通的犁是机器,而珍妮机、走锭精纺机(用自动机械推动的走锭精纺机除外)、缝纫机等机器,以及最复杂的机械织机,如果是由人本身推动的,就都不是机器。
  首先应当指出,这里所说的不是[工具与机器之间]在工艺上的确切区分,而是在所使用的劳动资料上发生的一种改变生产方式,因而也改变生产关系的革命;因此,在当前的场合,所说的正是在所使用的劳动资料上发生的那种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特有的革命。
  从历史上看,必须区别向机器劳动过渡的两个阶段。
  机器决不是到处都从工场手工业中产生的,也就是说,决不是到处都从把生产一定的商品的劳动分解成由不同的个人分担的各种手工劳动这一点产生的。对机器来说,这仅仅是两个出发点之一。第二,机器是从那些以手工业生产为前提的工具中产生的,这些工具在城市工场手工业繁荣时期所获得的进一步发展,最多只不过是为数很多的这些工具和使用这些工具的工人一起,集中在一个场所,并采用简单协作的形式;在那里,生产费用的降低,主要有下列原因:(1)由于资本强制工人服从的纪律;(2)由于共同利用像建筑物、工具等这样一些一般的劳动条件;(3)由于大量采购原材料等等。
  通过上述不同途径产生的机器的两个典型例子:
  一方面,是从最古老的劳动工具(虽然逐渐地经过某些改进)中产生出纺纱机和织布机,而无须任何进一步的分工把这些工具所完成的操作分得更细。我们在这里所谈的分工,是指作为工场手工业基础的那种分工,而不是指把某一部门分成各种独立的手工业的那种划分。(就后一种意义来说,如织造业就有很细的分工。)
  另一方面,是利用机器制造机器本身。[XIX—1161]这是从我们所知道的以分工为基础的最完善的工场手工业中发展起来的,并以这种工场手工业作为自己的基础,就像制造纺纱业等等中的机器以这种工场手工业作为自己的基础一样。
  从历史上看,工业的变革起源于第一个例子中所说的机器。在使用机器生产商品达到一定的规模以后,利用机器生产机器本身的需要才变得明显起来,这是很自然的。
  在用脚的动力推动轮子,用轮子推动纱锭的脚踏式纺车上,直接与羊毛这种材料接触的那一部分工具,即纱锭,具有独立的存在,它实际上是一种与接受动力的轮子不同的工具。开毛和把羊毛捻成线,实质上也就是纺纱,原来是用手进行的,并且只有在这些手工操作完成以后,羊毛才被绕在线轴上。从工具本身承担了以前用手完成的操作的时候起,也就是说,从工具本身开始纺毛,即同一动力既推动轮子,同时又让工具本身纺毛,而工人的作用因而简化为推动轮子,调整并照看由工具所进行的纺毛过程(例如接断纱),——从这时起,脚踏式纺车便转化为机器,虽然是转化为手工业机器,即在手工业范围内采用的机器,也就是单独一人能够操作的机器,它最初还可以在手工业作坊中,或在家庭劳动中,或在农民家中(作为农业人口的副业)使用。从这时起,纱锭的数量也增加了;虽然工作机本身仍然由人力来推动,但是,不论是这种力的传送方式,还是机器中这个夹持材料和改变材料形状的部分的直接动作,与工人的体力、他的技巧,与那些在工具承担操作以前要用工人的手作中介来完成的操作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相反,在这里,工人的手只是用来纠正工具的差错。工具变成了纺工,而推动轮子的同一动力则把进行“纺纱”的运动传给机器的工作部分。因此,产品的量与作为动力的脚的体力强度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另一方面,手虽然在事后从事操作,但不是介入操作。在这里,大量的纱锭同时参与纺纱过程。因此,劳动工具本身现在是由同一动力推动的、许多原来独立的纱锭的组合。这样一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特有的工业革命,正是起源于同加工的材料直接接触的那一部分工具的变革,并且为把每台走锭纺机上安装的纱锭数量从6个增加到1 800个铺平了道路。在脚踏式纺车时期,只有个别的技术能手(一些奇人),能够双手纺纱。只是在大量的这种机器,这种机器的组合开始用水推动,进而用蒸汽推动以后,纺纱机才得以完善起来。依靠机器体系的劳动组织和劳动结合,只有在整个机器体系由一台自动机推动的机械工厂中才得以完成。
  但是,工业革命首先涉及到的是机器上进行工作的那一部分。动力在这里一开始还是人本身。不过,以前需要由技术能手运用工具来完成的那些操作,现在是这样来完成的:把直接由人的最简单的机械动作(转动手柄,踩动轮子的踏板)所产生的运动转变成工作机的精细运动。
  [XIX—1162]自从人对生产的直接参与仅仅在于作为简单的动力起作用的时候起,所要完成的工作的原理便开始由机器来决定了。现在有了机械;而动力以后可以用水、蒸汽等来代替。
  继这第一次工业大革命以后,采用蒸汽机作为产生运动的机器,则是第二次革命。
  如果不正视这种情况,而仅仅着眼于动力,那就会恰恰忽视在历史上曾经是转折点的东西。
  很久以来,人们就拥有了牲畜这种活的自动机。利用牲畜作为拖拉、搬运重物、乘骑和运输等等的动力,比人使用大多数手工工具要早。因此,如果以此作为决定性的标准,那么机器在西徐亚人(1)那里似乎比在希腊人那里更为发达,因为西徐亚人至少是更多地采用了这种活的发动机。用来使被加工的材料产生某种机械变化的劳动工具,最早是以牲畜为动力,如犁;只在很晚的时候才以水(在更晚的时候才是风)为动力,如磨。第一种形式是文明的很早阶段就已固有的,那时尚未发展到工场手工业,而仅仅达到了手工业生产。同样,水磨也没有引起工业革命;在中世纪,水磨与手工业生产共存,而晚些时候又与工场手工业等共存。的确,利用水力来推动一定的机构,作为一条特殊的原理曾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这一点从下述事实可以明显看出:后来出现的工厂称为“磨坊”,现在在英国还用磨坊[mill]一词来表示工场和工厂。
  在上述两种情况下,所说的仅仅是一种最简单的机械操作——待加工材料的破碎问题,在一种情况下是指[谷物的]磨碎,在另一种情况下是指[土壤的]疏松。
  如果我们研究一下取代了以前的工具的那些机器,无论取代的是手工业生产的工具,还是工场手工业的工具,那么,我们就会看到,机器中改变材料形状的那个特殊部分,在很多情况下都是由以前的工具构成,即由锭子、针、锤、锯、刨、剪刀、刮刀、梳子等等构成,即使这些工具由于要作为机构的各个部分来起作用而在形状上发生变化,情况也是如此(但用于产生运动,用于移动位置的那些机器,也就是铁路和轮船等运输用的机器则是例外)。它们的主要区别,或者在于:以前曾是独立的工具,现在仅仅作为一整套同类工具的一个组成部分而起作用;或者在于:随着动力功率的增大,现在的工具获得了大得无比的规模。而任何一种机构的本来的任务,始终只是改变由动力产生的初始运动,把它变成与一定的劳动目的和把动力传给工作机相符合的另一种形式。
  “织造的机器:总的来说,它们类似普通的织机,或者更确切地说,它们是由同时开动的许多织机组成的。它们只不过具有用来摆动筘或综片,投梭和打纬的特殊装置。那个把纬纱从经纱中穿过去的梭子,很久以来所发生的变化并不太大。形状基本上仍保持原样。”(波珀[《工艺学历史》1807年格丁根版第1卷第279、280页])179
  磨[见波珀著作,同上,第1卷第104—110页]:
  “最早是把谷物粉碎。起先是用石头把谷物砸碎。以后,开始采用容器或臼,把谷物放在里面用杵捣碎。后来人们发现研碎比捣碎更好。因此,人们使杵在臼内作旋转运动。这最好是用一个手柄来完成,手柄固定在杵杆上,并由人来转动,和我们现在用的咖啡磨差不多一样。手磨就是这样发明的。开始是由女奴隶来磨,后来是由农奴来磨。以后,人们把杵做得更重,用辕杆代替手柄,把马、犍牛以及驴子套在辕杆上。这些牲畜被蒙上眼睛不断地转圈,以转动磨碎谷物的杵。这样,就有了[XIX—1163]马拉磨(用役畜、驴拉的磨[molae jumentariae, asinariae]),其效率比手磨高。接着,马拉磨得到了改进,杵有了更为合理的、最初是圆锥形的形状;杵在其中旋转的臼也变得更为方便了。以后,人们把杵改成大而重的圆柱形石块,它在另一大石块上转动,以磨碎谷物。上面的石块称为上磨盘,下面的石块称为下磨盘。在圆柱形的上磨盘中央有一个孔,谷物从孔倒入,在上磨盘与下磨盘的表面之间磨成粉……
  水磨是米特拉达悌、尤利乌斯·凯撒、西塞罗时代发明的(这些水磨是从亚洲传入罗马的)。第一批水磨是在奥古斯都时代之前不久,在罗马的台伯河上建成的。维特鲁威描述了其中一台……
  齿轮和传动装置与水轮的轴相联,把水轮的运动传到磨碎谷物的磨盘上。”(波珀,[同上])
  犁完全不包含新的原理,而且根本不能引起工业革命。它完全适合于小生产的范围。在这里,牲畜的作用和以前一样,是搬运和拖拉重物,也就是作为活的动力。牲畜和人一样,其活动有随意性,而人早已学会使牲畜的意志服从人的指挥。单是由于地形造成的困难,活动就是不规则的。人不仅要经常驾驭牲畜,而且要用自己的双手来帮助牲畜,例如在大车陷入泥里出不来的时候。动力和工作机的结合也同样不包含新的原理。把犍牛或马套在犁上,或者套在大车上,是同样容易的。在单纯采用畜力的情况下,随意运动的原理仍然占主导地位,纯机械动作隐藏在随意运动的外表之下,因而不引人注意。然而,例如在磨坊,情形就完全不同了,在这里,牲畜被蒙住眼睛牵着或赶着绕圈行走。在这里,运动已经表现为反自然的,并且形成有规律的机械的路线,形成圆圈。对于新、老农民来说,正如冯·哈勒先生在其《国家学的复兴》180[1816—1834年]一书中所认为的那样,牲畜表现为“助手”,而决不是机械。牲畜一般只是人的最古老的工具,杜尔哥就曾经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181。蒸汽犁不仅要求有大规模的农业,而且要求有平整的土地,正如机车要求有路轨一样。
  相反,磨可以被看做是最先应用机器原理的劳动工具。在磨中应用机器原理,要比在纺纱机和织造的机器等等上容易,因为机器的工作部分本身,即用来克服阻力和夹持加工对象的部分本身,一开始其动作就与人手无关,并且不需要人进一步干预。无论我把干燥的谷物用杵在臼内捣碎或者研碎,手在这里仅仅起简单的动力的作用。在发现研碎比捣碎更为有利,也就是说,旋转运动比上下运动更为有利之后,人们逐步弄明白:杵不一定要用手直接抓住,在杵与手之间可以装上一个使杵旋转的装置。随着杵的体积与重量的增加,就要对杵施加更大的力量,曲柄的尺寸也增大了,逐渐变成了辕杆,辕杆先是由人推着转动,后来由牲畜推着转动。当然,与此同时杵和杵在其中转动的臼的形状也改变了;但是,经历了很长时间,臼和杵才被两块[圆形]石头所代替,其中一块在另一块的上面转动;并且经历了更长时间,这个运动才由水的自然降落来产生。随着水磨的建造,力学原理——应用机械动力并利用机械装置来传递这一动力——才真正在很大的程度上得到应用,因为水轮(水落在它上面),水轮的轴(它通过齿轮和传动装置系统将运动传给磨盘),包括了机械运动的完整体系。
  [XIX—1164]因此,就这方面来说,从磨的历史可以研究力学的全部历史。
  在这里,我们首先可以找到按一定顺序相继采用的,而在很长时间内又是同时并用的所有种类的动力:人力、畜力、水力、船磨、风磨、马车磨(磨装在马车上,靠马车的运动来带动,在战争等时候使用),最后是蒸汽磨。
  同时,在磨的历史上,我们看到,从罗马时期由亚洲传入第一批水磨时起(奥古斯都时代以前不久),直到18世纪末美国大量建造第一批蒸汽磨为止,经历了极其缓慢的发展过程,这里的进步只是由于世世代代的经验的大量积累,而且这一进步的成果在以后也只是被零散地利用,并没有推翻旧的生产方式。从单个的机器发展到机器体系,即几台磨用同一个动力来推动,这一过程进行得十分缓慢,这部分地是由面粉磨坊作为农村副业的性质本身决定的,部分地也是由产品的性质决定的。在美国佬的国家里,面粉贸易第一次获得了大规模的发展。
  在罗马[波珀在上述著作第1卷第110页中指出],水磨还是一种例外的现象。
  “目前,还不是所有的手推磨和马拉磨都被水磨所代替。”(同上)
  在536年(贝利萨留时期),出现了第一批船磨。水磨从罗马流传到其他国家。[同上,第111、112页]
  从磨的历史还可以探索机器发展的这样一个特点:以前与磨碎谷物本身分开并且成为独立工序的工作,后来开始用同一个动力来完成,从而与磨碎工作在机械上连成一体。
  “最初人们没有想到把面粉与谷皮或麸子分开。后来人们用手摇筛子筛净磨碎的谷物。很久以来,磨碎的谷物一从磨盘底下出来,就收集在一个特殊的箱子里,这个箱子后来称为筛粉箱。以后,在这些箱子里装上筛子并且构成这样的装置:筛子能够由曲柄带着晃动。这样一直持续到16世纪初,在德国才发明了真正的细磨细罗装置,在这种装置内装有拉成筛子形状的网,靠磨本身而发生震动。细磨细罗装置的发明,使得有必要生产一种特殊的织品,即以后由工厂生产的所谓罗底布。”
  〔这就是机器的采用和改进如何引起社会内部新的分工的例证。〕
  [……]
  [由此可见,]在罗马帝国存在的初期,水磨就从小亚细亚传入了罗马;从那时起,磨在自己的发展中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
  中世纪。手磨、畜力磨和水磨。(风磨是10世纪或11世纪德意志发明的。只是从12世纪起,风磨才开始广泛应用。在16世纪中叶以前只是使用风磨。)具有特征意义的是,德意志贵族,然后是牧师们,竟把风宣布为自己的财产。在1159年,弗里德里希一世把磨宣布为自己的特权,后来又把这种特权扩大到空气。老爷们的特权磨或强制使用的磨。摩西说:牛在打谷的时候,不可笼住它的嘴182。但是,德意志基督教老爷们却说:“在农奴劳动的时候要把一块大木板套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不能伸手把面粉送到嘴里”。183
  水磨的唯一改进:很久以来,面粉一从磨盘底下出来,就收集在一个特殊的箱子里;现在在这种箱子里装上手摇筛子(以前人们用它来筛磨碎的谷物)并使筛子能够由曲柄带着晃动。
  16世纪。16世纪初期:拉成筛子形状的网,细磨细罗装置,靠磨本身而发生震动。
  16世纪上半叶,风磨在荷兰非常普遍。它们从德意志的风磨变成荷兰的风磨。在这个世纪的中叶,荷兰人已经应用风翼来抽水。风磨的活动顶盖。磨的石头建的台基。可以立刻停止磨的工作的制动装置。按风向调整顶盖方向的机械装置(磨的篷),但还很不完善。这是按下述方式做成的:通过顶盖的转动,[XIX—1168]风翼随风向调整。安装在滚轮上的顶盖靠杠杆等等来转动(换方向)。在16世纪末叶,为军事上的需要而发明了活动磨,即可以用牛车从一处运到另一处的行军磨、马车磨或畜力磨。
  17世纪。有些不以水为动力的磨(手磨)由人一推一拉的连杆获得自己的运动。在这里作用于它们的动力是很不均匀的。为了使运动轻快和更加均匀,(在曲轴上)安装了飞轮。关于飞轮、飞翼和一般飞轮运动的某些理论研究。
  18世纪。用一个水轮来推动两台磨(这在17世纪就已经开始了)。即水轮转动主轴,主轴又转动两个上磨,这样就推动了两台磨;水轮是靠平行轴、齿状传动装置和中间传动装置来对上述两台磨发生作用(参见前文(2))。但是,现在需要更大的动力。发展了关于摩擦的学说。外摆线形轮齿、轴颈等等。
  研究动力本身即水的更好利用;水的调节。测定流动水力的必要性;它的一定数量是否足以达到既定的目标,是否需要全部地或仅仅部分地利用它。关于水的运动、水的速度、水的阻力的理论著作。测定水的速度所用的流量计。总之,首先,动力的测量。
  其次,承认水准测量或水位测定(即河流、水溪、水渠等等底部坡降或坡度的测定)是重要的(这种看法早在17世纪就有,而其不完善的形式实际上好像更早)。18世纪出现了水准仪或水准器。
  人工坡降。水槽。从18世纪中叶起出现了水槽理论。上射水轮和中射水轮的水槽形状是抛物线。关于水是以自己的速度还是以自己的重量发生作用的问题。关于水的阻力或压力的理论。牛顿、马里奥特、伯努利家族、达兰贝尔、欧拉等人(测定压力强度的定律)。关于水轮最合理形状的研究。水轮理论很难懂。在这里,实践只是缓慢地跟在理论后面。
  18世纪下半叶。无水轮和无针状齿轮的水磨是靠轻快地旋转的、顶端开口的圆筒来转动;在这个圆筒的底部装有大量的水平管子,这些管子的顶端封闭着,每一根管子都在靠近管端的地方,从侧面开一个小孔,水能够经过小孔沿水平方向流出。这里的原理是:水对管壁产生均匀的压力。如果水是从它没有遇到阻力的那一面流出,那么在相反的那一面,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使压力得到平衡,因此推动着管子。原理实际上与蒸汽机是一样的,——由于动力平衡的消失而产生运动。
  用蒸汽机推动的磨。与此同时,在这里产生了机器体系。英国伦敦阿尔比昂磨坊的20台磨用两台蒸汽机推动(阿尔比昂磨坊在1791年被烧毁)。
  18世纪末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水磨成为[机器]体系,——不仅利用六台磨的组合,而且沿着梯子自动地(借助于阿基米德螺旋)把谷物送上顶楼,再通过与磨联接的机械把谷物弄净以后,从那里经过磨上的漏斗把谷物倒入磨盘,然后,当面粉冷却时,机器自动把它送到放着面粉桶的地方,并自动装进桶内。这种磨是由托马斯·埃利科特在弗吉尼亚州的奥科库安河上建造的。现在有了磨的自动机器体系。
  [XIX—1169]由于国内河流缺乏大的水力坡降,促使荷兰人(自1579年成为联合省而脱离西班牙)利用风力。〔在荷兰,完全没有创办现代工厂所必需的矿。在这里未出现过任何规模的锻工场和冶金工场。〕〔在这里现有的工场手工业中,最完善的是毛、丝和亚麻等手工工场,油坊和锯木厂,造纸厂和染料工厂。早在17世纪末,几乎所有这些生产部门都已达到自己发展的最高水平。从这时起,它们的发展就走下坡路了。〕〔烟草工厂。〕
  美利坚合众国。它同西印度的贸易(谷物和面粉等的输出)。特别是谷物和面粉向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和许多其他欧洲国家的出口,在革命战争时期(1793—1807年等等)增加了。对美国面粉的需求[增大了],(而在此以前,需要它供应面粉的只有西印度)。1791年,美国出口的面粉为619 681桶,而1793年为1 074 639桶。〔在这里也像以前在荷兰人那里一样,最初出现的是与贸易和航运有密切联系的生产部门。〕〔在中世纪极其有限的谷物贸易,在17世纪已具有一定的意义,在18世纪和19世纪发展起来。可以说,世界市场范围内的面粉贸易正是美国首先进行的。〕
  火药、指南针、印刷术——这是预告资产阶级社会到来的三大发明。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粉碎,指南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术则变成新教的工具,总的来说变成科学复兴的手段,变成对精神发展创造必要前提的最强大的杠杆。
  而水(风)磨和钟表,这是过去传下来的两种机器,它们的发展还在工场手工业时代就已经为机器时期做了准备。因此,人们用“磨”[“Mühlen,mills”]这个词来表示一切由自然力推动的劳动工具,甚至表示那些以手作为动力的较复杂的工具。在磨中,已经具备或多或少独立的和发展了的、相互并存的机器基本要素:动力;动力作用于其上的原动机;处于原动机和工作机之间的传动机构——轮传动装置、杠杆、齿轮等等。
  钟表是建立在手工艺生产和标志资产阶级社会黎明时期的学术知识基础上的。钟表提供了关于自动机和在生产中采用自动运动的观念。与钟表的历史齐头并进的是匀速运动理论的历史。在商品的价值具有决定意义,因而生产商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也具有决定意义的时代,要是没有钟表,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
  工场手工业是从手工业中按两种方式产生的:
  (1)简单协作。许多从事同类工作的手工业者连同他们的手工工具集中在同一个场所。这方面的典型是旧的织呢工场手工业和旧的呢绒加工工场手工业。在这里几乎没有分工。即使有,至多不过是在某些辅助工作方面,这些工作部分是准备工作,部分是整理工作。在这里达到的节约,主要是由于共同使用那些共同的劳动条件,如建筑物、取暖设备等,工厂主的最高监督(即资本主义生产本身所特有的要素)。
  在《工厂哲学》[1836年巴黎版]第二卷中,尤尔谈到:
  “但是,应该指出,手工劳动或多或少地受的损失在于工人任意停工,因此,它所生产的一年的或一周的平均产品,永远不能同由不变的均匀的动力推动的机器所生产的相应产品相比。所以,在家里劳动的织工到周末时所生产的产品,很少能够超过他们的织机在他们加速工作时所达到的那种速度下每天不停地开动12—14个小时所能生产的产品的一半。”(第83—84页)
  这当然是指同工场手工业和手工业生产相对立的机械工厂。在机械工厂中,机器(原动机)的运动和速度支配人的劳动,在工场手工业和手工业生产中,情况则相反。不过,这(即使在较小的程度上)也是指同手工业相对立的工场手工业。在手工业生产中,手工业者多少还是个劳动着的人,而在工场手工业中,他却是自身作为工人属于别人的、并且只是作为工作机而使别人感兴趣的工人。
  [XIX—1199](2)分散为许多独立部门的手工业联合为一个工厂。在手工业生产中已经有分工,但是每一部分工作都是作为独立的手工业进行的。在这里,第一件事是消灭这种孤立和独立。现在与手工业不同之点表现在,特殊劳动所生产的产品已经不是特殊商品,而只是某一商品的组成部分。独特的产品本身不再是商品。一旦从前分散的手工业这样联合起来,它的进一步分工就在自发地形成的工场手工业——它的组成部分过去都是分散的和独立操作的——的基础上发展。同分散的手工业这样联合为工场手工业相一致的是,在大工业中,制造半成品的一类工厂和把半成品作为原料进行加工的另一类工厂联合起来。纺纱和织造就是这样。这种联合的前提是,这些部门中的每一个部门都已经靠机器生产方法来经营。
  正像各种不同的地质层系相继更迭一样,在各种不同的经济社会形态的形成上,不应该相信各个时期是突然出现的,相互截然分开的。在手工业内部,孕育着工场手工业的萌芽,而在有的地方,在个别范围内,在个别过程中,已经采用机器了。后面这一点在真正工场手工业时期更是如此,工场手工业在个别过程中采用了水力和风力(或者还采用了只是作为水力和风力的代替者的人力和畜力)。但是,这种情况是个别的,不说明占统治地位的时期的性质,不形成像傅立叶所说的这一时期的“枢纽”184。最伟大的发明——火药、指南针和印刷术——属于手工业时期,如同钟表(一种最奇异的自动机)也属于这个时期一样。哥白尼和开普勒在天文学方面最天才的和最革命的发现,同样也属于所有机械观测工具都还处于幼年阶段的时代。纺纱机和蒸汽机的制造也同样是以制造这些机器的手工业和工场手工业,以及在上述时期已有所发展的力学科学等等为基础的。
  在这里,起作用的普遍规律在于:后一个[生产]形式的物质可能性——不论是工艺技术条件,还是与其相适应的企业经济结构——都是在前一个形式的范围内创造出来的。机器劳动这一革命因素是直接由于需要超过了用以前的生产手段来满足这种需要的可能性而引起的。而需求超过[供给]这件事本身,是由于还在手工业基础上就已作出的那些发明而产生的,并且是作为在工场手工业占统治地位的时期所建立的殖民体系和在一定程度上由这个体系所创造的世界市场的结果而产生的。一旦生产力发生了革命——这一革命表现在工艺技术方面——,生产关系也就会发生革命。
  只要工场手工业使用机器,与之相适应的就是机器制造的手工业方式或以工场手工业分工为基础的机器制造。一旦机器生产成为占统治地位的生产,它的生产资料(它所使用的机器和工具)本身就应当是用机器生产的。
(1) 西徐亚人——希腊作家对公元前7世纪至1世纪居住在黑海北岸的居民的总称。——编者注
(2) 见本手稿第XIX笔记本第1165页上引用的波珀《工艺学历史》第145—155页的引文。——编者注
177  参看马克思1863年1月28日给恩格斯的信(见注161)。马克思在信中概括地谈了他在手稿第XIX笔记本头30页所写的内容。很有可能,马克思在《剩余价值理论》中对理·琼斯的观点的研究(见第XVIII笔记本第1133页及以下几页),是导致马克思论述工具和机器的本质区别的直接原因。——325。
178  马克思在这里很可能是指查·赫顿《数学教程》1841—1843年伦敦版第174—175页。另见弗·威兰德《政治经济学原理》1843年波士顿版第61页及以下几页。——326。
179  从这里开始,包括以下几段摘引自约·波珀著作的引文,均包含在马克思1851年所做的摘录笔记《伦敦笔记》第XV笔记本中。——331。
180  卡·哈勒《国家学的复兴,或与人为公民状况空想相对立的自然社会状况理论》1816年温特图尔版第1卷第332、378页。——332。
181  见雅·杜尔哥《关于财富的形成和分配的考察》,载于《杜尔哥全集》,欧·德尔新编,1844年巴黎版第1卷第34—35页。
杜尔哥相关的引文见马克思的《引文笔记》第65页。还可参看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61—1863年手稿)》第I笔记本第52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2版第32卷第109页)和第VI笔记本第232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2版第33卷第32页)。——332。

[182] 见《旧约全书·申命记》第25章第4节。——335。
183  根据约·波珀《工艺学历史》第1卷第105页的说明,这个典故出自荷马《奥德赛》第7卷第103页和第20卷第105页。——335。
184  沙·傅立叶把人类历史的每一个时期的本质特征称做“枢纽”,即一切围绕着转的支点(傅立叶《关于普遍统一的理论》,见《傅立叶全集》1841—1845年巴黎版第3卷第140、171页)。——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