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7)再生产过程的平行性、相继性、上升序列、循环
平均说来我们看到,在再生产过程(或者生产过程)不断进行的过程中,一部分商品处于生产过程中,另一部分商品处于流通过程中,并且在这里又经历两个阶段——作为商品资本,必须再转化为货币和货币资本,而货币资本必须再转化为构成生产资本各要素的商品。〔一切运输业,即资本借以不断处于生产过程中的一切产业,是例外。这种产业的真正产品,是被运输的商品(或者也包括人)的位置变换,即变动场所。商品只要处于运输业手中,就总是处于流通中。因此,运输业给商品添加的价值,按照商品被运送的程度而得到支付。它用这些货币不断地支付煤、工人等等,总之,支付运输业部门的消费资料(以及修理等等)。当然,这个价值的一部分总是处于流通过程中,而另一部分继续处于生产过程中。但是,铁路本身总是处在生产过程中,是投入运输业中的固定资本的一部分。这里情况比如说与棉纺业不同,在棉纺业中,一部分棉花作为原料处在生产过程中,而另一部分作为棉纱处在市场上。铁路则是以它处在生产过程中即产生位置移动的过程中的那种形式,处在市场上,也就是说被出售。但是,铁路经常被出售的,是它提供的生产服务,例如,出租的发动机。被出售的是它协助完成的运动。铁路、机车等等不像商品那样处在流通过程中。轮船和公共马车的情况也是这样。被出售的是它们的产品,即被运输的物品的位置变换。但是,这种产品不同于其他商品,在它仍然处在生产过程中的同时就被出售,而不是在它离开生产过程以后被出售,例如,不是像棉纱那样在离开纺纱过程以后被出售。我不是购买公共马车,而是对它的运动进行支付,对它处在生产过程中进行支付,这种生产过程对我来说是流通过程,是位置移动。公共马车本身只要执行职能,它就不会离开生产过程;但是,在它的生产过程中,它被它所运送的商品和人所消费。因此,运输业是特种产业,它不同于其他的产业,因为它的产品,它创造的使用价值,不能同它的生产过程分离,因而不能像商品那样在这个生产过程之外流通。〕
同一资本的一部分处在生产过程中,而它的另一部分作为商品资本同时停留在市场上,因而是在两个不同的形式和阶段上的两方面的而又是同时的存在方式;与此不同的是,作为整体来看的再生产过程的平行性。
我们在考察再生产过程时已经看到,商品的生产过程只能不间断地进行,或者说,商品所以能不间断地再转化为它的各生产要素(并在这种形式上重新进入生产过程),只是因为商品的各生产要素是同时被再生产出来的。
商品在自己的最终形式上或是进入个人消费,而当它进入消费基金时总是保有自己的最终形式,并且它是在生产过程中获得这种最终形式的。另一方面,商品能够重新进入生产过程,但不保留自己的最终形式,而当它作为原料(任何程度的半成品)进入新的生产过程时就总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整个再生产过程归结为给每种商品提供不同生产要素的各生产过程的彼此并存和同时性,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平行性。
首先,如果考察单个商品的再生产过程,那么它表现为循环。商品起先存在于它的各生产要素的形式上;然后存在于生产过程中;再往后成为商品;在这之后成为货币;然后重新存在于它的各生产要素的形式上,等等。
但其次,如果考察生产过程互相联系在一起并互相制约的那些不同的商品,那么看到的就是生产流程的逐步升级的相继性。例如,亚麻是从一定的生产过程或一定的资本主义企业中出来的商品;在另一个生产过程中,亚麻充当原料,变为纱;纱是这第二个生产过程的成品或商品。纱本身又作为原料进入织布生产。这个生产过程的成品或商品是麻布。麻布又作为漂白过程的原料等等。最后,这些成品麻布作为原料进入不同的行业,而这些行业把它们变成供消费用的商品或生产资料。
[143]在这里,商品依次从一个生产阶段转入另一个生产阶段,而且是更高的阶段,也就是经过更多中介的并使商品更接近于它的最终形式的阶段,直到它达到了自己的最终形式,在这种形式上,它或者是进入消费,或者是在自己的最终形式上作为劳动资料(已经不是作为劳动材料)进入新的生产过程。不同商品的这些不同的生产过程彼此联系在一起,互相制约着,如果考察产品的最终形式,这些过程实际上是按照上升序列彼此依次进行的各生产阶段的序列,以致后一阶段是把前一阶段引向前进并受前一阶段的制约。过去的劳动,例如,实现在亚麻种植业中的劳动,在这里不断地表现为现在的劳动的条件,例如纺纱的条件。产品依次经历的不同的生产过程,是它的生产和再生产过程的各个阶段,是为使产品获得自己作为使用价值的最终形式所必须经历的现实的形态变化系列的各个阶段。产品在更高阶段上的再生产,始终是由于它在前一阶段上的生产已经发生、已经完成。如果前一阶段的生产没有完成,那么过程就会中断。如果市场上纱的数量不足,那么织布生产过程就会中断,就不能以原有的规模继续进行。这种体现在亚麻中的过去的劳动对纺工来说始终存在,因为在他纺的同时,亚麻也在不断地生产出来。因此,商品生产过程的不同阶段是同时的、平行的,尽管某批商品在它的不同的阶段产品的形式上始终同时代表过去劳动。
除了产品从前一阶段上升到后一阶段的这种互相联系的各生产过程所具有的逐步提高的顺序性以外,在其他互相联系的各生产过程之间还存在着相互交错或相互作用,存在着循环,但不是逐步提高的顺序性。这种情况发生在不同的生产过程互相提供生产资料的场合。例如,煤作为辅助材料进入机器的生产,而机器作为劳动资料进入煤的生产。这两个生产领域的产品互相代替。在这里,也是一个生产过程中现在的劳动受另一个生产过程中过去的劳动所制约。这种情况与前面的情况不同,织布仅仅以过去的纺纱劳动为前提,相反,机器的生产以煤的预先生产为前提,煤的生产又以机器的预先生产为前提;两个同时进行的生产过程中现在的劳动互相以两个生产过程中过去的劳动为前提。
除了生产的这种联系和运动——在这里,或者是产品经历(各生产过程的)相继的一系列阶段,相继离开其中的每一个阶段,进入更高的阶段;或者是不同阶段的产品相互作用,作为生产条件互相进入对方,但在它们之间并没有这种顺序性——以外,既然全部生产过程同时是再生产过程,就还会发生产品在其所有不同阶段上的同时的再生产。这里的特点是经常的同时性,一切生产过程经常的彼此并行或者说平行性,而不管这些过程的产品相互之间处于何种统治和从属关系或相互依赖关系。例如,在亚麻从一个阶段转入另一个阶段,从农业转入纺纱厂,从纺纱厂转入织布厂,从织布厂转入漂白厂等等的同时,在亚麻完成这些现实的形态变化的同时,亚麻、纱、麻布等等彼此并行地不断被生产出来。商品同时在它的最初形式上、后来的形式上及其最终形式即终结形式上并行地被生产出来。而它们的依次进行和互相渗透是由它们的这种彼此并存,或者说,各生产过程在不同阶段上的平行性造成的。如果在织工把纱变成麻布的同时没有人纺纱,而在纺纱的同时没有人生产亚麻,那么织工不能再把自己的麻布变成纱,纺工不能再把自己的纱变成亚麻等等,或者说,在相应的产品作为商品被卖出以后,这些商品不能再转化为它们的生产条件或生活条件。因此,这不只是循环,不只是不同过程的产品的顺序运动,而是属于特殊生产领域(它们构成特殊劳动部门)的一切生产阶段上同时进行的平行生产。单个商品,如果向它提供生产要素的一切部门不是同时地、不断地进行生产,那它就不可能继续自己的生产过程,或者说,就不可能再生产出来。
因此,如果说,在考察单个商品的生产过程时,在当前这一生产中所使用的劳动取决于其他部门中过去的生产,并且以此为基础(互相联系的劳动部门的协作,在这里始终表现为被动状态,而这种被动状态本身是当前劳动的条件),那么,[144]在考察单个商品的不间断的生产过程或再生产过程本身时,再生产单个商品的生产条件的那些同时进行的活劳动情况也是如此。所有的过去劳动,一切被资本主义观点所确认的物质财富,仅仅表现为整个再生产过程的转瞬即逝的要素,只不过表现为某一过程的要素。
(为了重新开始再生产,商品中所包含的一切要素必须在这些要素的再生产应该重新开始的那段时间里得到补偿。因此,一个商品的生产时间决定着另一个商品的流通时间,从而也决定着另一个商品的再生产时间。)
(在再生产中,产品是出发点,在简单生产中,产品还需要产生出来。生产的前提在再生产中表现为它过去的结果,而生产的结果在再生产中表现为它的前提。在每一再生产中,每一前提表现为结果,而每一结果表现为前提。)
(勃多说得好301:在生产中表现为预付的东西,在再生产中表现为为了生产的回收。)
再生产条件下资本的现实的形态变化。
除了以前指出的再生产过程的可变性以外,如果指的是再生产过程的规模(甚至是在同一生产规模上),如果从预付价值的角度来考察再生产过程〔例如,使用劳动能力和固定资本的能力是变动的,另一方面,为生产原料而预付的同一劳动在一年中不同的季节里实现为不同的量,而这种情况也会发生在再生产各要素得到更有效的使用,因而劳动生产力无须追加开支就得到提高的场合〕,那么,必须指出资本在一定范围内能够在其中得到再生产的那种实物形式的可变性。
第一,资本(原来的旧有的资本或者追加资本)不是在同一产品的形式上再生产出来,而是在先前已经存在的另一种产品的形式上再生产出来。这是资本从一个生产领域到另一个生产领域的转移,不管是通过旧有资本以另外方式分配在不同生产领域之间,还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追加资本即剩余资本不是投入它产生出来的那个生产领域,而是投入与它并存的另一个领域。这也是资本的形态变化,而且是很重要的形态变化,因为一般利润率的平均化就是建立在这种形态变化上的。
最富有可变性的资本部分是同活劳动相交换的可变资本本身。为了使这个资本部分改变自己的实物形式,只需要使用一种形式的劳动能力来代替另一种形式的劳动能力。这是建立在人的劳动能力的可变性基础上的。劳动越简单——而在一切主导的生产部门中劳动是简单的——,需要的专门训练越少,各种具体劳动的这种转化就越容易。因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不断的趋势是使一切生产部门中的劳动简化,这种方式本身就产生出它所需要的这种可变性,尽管随着分工也产生出起相反作用的因素。
至于货币资本,那么它的形态变化的绝对能力只是形式上的,从而这种转化能力只是幻想的,因为它受生产过程实际的多样性的限制。
现有的机器可以部分地(还有建筑物等等,以及其他固定资本部分如运输工具;就机器是发动机和传动机而言)被用于不同的生产过程。新的追加的机器可以在不同的形式上再生产出来。
同一种饲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可以用来生产不同种的牲畜;同一种肥料可以用来生产不同种的农产品。
同一种原料可以加工成不同的形式。同一种辅助材料可以用在不同的生产部门。
第二,旧有资本或者追加资本投入新的生产部门。为此或者需要新的原料(例如橡胶、古塔波胶),或者为旧的原料寻找新用途(如电铸术等等)。
[145]消费过程形成再生产过程的一个内在环节。
从消费过程是生产的或产业的消费过程来说,它同生产过程是一回事。因此,这里不谈这个问题。
至于个人消费,那么乍一看来它并不包括在单个商品的再生产过程中。如果商品按实物形式来说预定要进入个人消费,那么W—G,即商品形态变化的第一部分,实际上最终等同于商品进入消费过程,从而以消费过程为前提。但是,商品不一定必须是被消费的物品,或者说,如果它是这样的物品,它也可以重新作为生产资料进入另一[生产过程];另一方面,如果它进入个人消费,它不一定要进入自己生产者的个人消费。对于生产者来说,问题只在于要实现W—G这一行为。商品在流通领域里的下一步运动与资本本身的形态变化无关。相反,商品在这种形式上从生产它的资本的循环中被排出来。
如果考察再生产的整体,那么消费就是它的一个内在环节。
如果商品资本B的生产者不把自己的收入同商品资本A的不变部分相交换,因而不把这一部分用于个人消费,那么商品资本A的全部不变部分就不能用它的生产资料来补偿。
可变资本同劳动能力的交换所以连续不断,只是因为工人本身通过消费生活必需品再生产和保存自己。
年商品资本A中按性质来说不能执行生产资料职能的那整个部分,或者说,其中只有一部分能够执行生产资料职能的那部分,一旦从市场上取走,加入消费基金,就只会完成W—G的行为;第一,为了防止它的损坏,这一行为必须在较长或较短的时间内完成,这取决于它的使用价值的性质。第二,由于W较长时间地停留在市场上,它的再生产会受到阻碍,只有W转化为G,这种再生产才能继续进行。或者说,如果可支配的现有资本大到足以不顾这种阻碍而能继续生产,那么市场就会被商品充斥,从而必然导致再生产过程的中断。
但是,虽然个人消费是再生产过程的必要的和内在的环节,消费和生产决不是一个东西,个人消费决不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决定性动机。后面这种情况只能出现在生产者就是消费者的场合,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恰恰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直接生产者、生产者大众、工人的消费和生产彼此完全不成比例;相反,它们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而越离越远。另一方面,这些环节的相互异化和它们的内在联系,或者说,它们的相互依赖,会在它们被强制地达到一致即在危机中表现出来。因此,反对危机的论据,即认为生产和消费处于一定的内在均衡性中并且相互之间有一定的比例,而且生产量最终总是必然受消费量调节,——这种论据恰恰是说明危机存在的论据,因为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基础上,并不直接存在这种相互的调节。
消费过程直接进入再生产过程指的是,消费过程的废料以不同的形式构成新生产的要素。但是,消费的发生并不是为了生产出它的这些废料。
301 很明显,马克思指重农主义者尼·勃多的解说,即他的《经济表说明》,载于《重农学派》,附欧·德尔的绪论和评注,1846年巴黎版第2部第822—867页。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1861—1863年手稿)》第XXII笔记本第1377页上谈到了勃多对经济表的解说。——574。